星期一, 4 3 月, 2024

賀信彤著作選載(8)紅色巨諜俞強聲出走的前夜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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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信彤著作選載(8)紅色巨諜俞強聲出走的前夜(四)

【待續】

《红色巨谍俞强声出走的前夜》

贺信彤 著

紅色巨諜俞強聲出走的前夜(四)

“放心,解决了,信都在我们手里了,从档案里撤出来了。”她满意且得意地笑。

我茫然,谁能知道自己档案里有什么啊,因此倒霉一辈子的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啊。这恐怖的共产党的档案!

俞强声入党了。

四人帮那年被打倒了。万众欢呼。

一天季颖跟我说,我们俞哥特老实,最近公安局里有些人看他的目光很诡异,贴己哥们私下里告诉俞哥,局里有人传说,俞强声是江青和黄敬的私生子!俞哥笑了,说,哪跟哪啊,等哪天开大会,我得公开辟谣,让那些无聊小人闭嘴。

季颖秘授了俞哥一手——在公安局内的一个公开大场合,俞哥突然手指一邦人破口大骂:“你TM的才是江青的私生子呢,你爹才给江青舔大B呢,你他妈的造谣造到老子头上了,你TM的离死不远了,我X你M的!我揍死你丫挺的。然后,当场提出辞职,老子不干了!按说,公安局警察骂人是家常便饭,但那是工作时对外耍威风时的派头,在内部,特别是在公安局里面,尤其有领导在时,谁敢骂这么难听,谁敢这么不管不顾地撒野?况且,俞强声到底是大学毕业,平时在机关里总是礼貌斯文,不似外勤或基层警察那么口无遮拦、出口不逊的满口脏话。这谁都知道,今儿,这是怎么了?如此愤怒,如此爆发出这么不堪的恶语,破口大骂,可见他是被逼的无路可行,不得不如此啦。同事拉,领导劝,方才了。不久,俞哥摇身离去,升到了公安部、安全部。

哎呦,我媳妇!谢喽。把个俞哥乐坏,把个季颖喜歪。

能把丈夫调教得如此上道,季颖那是费过思量的。

看,这对夫妇表面上多么的不般配,高矮,丑俊,且放一边,就这家庭出身也是天壤之别,那边厢,绍兴官僚世家,家中世代达官贵人、文人墨客,就那一大堆赫赫大名就足以让季颖目瞪口呆,摸不到头脑。可记得,头一回强声到季颖家,那一家子虽住在北京南城根,却住在让强声低头才进得去的低矮的小西屋,迎面是沿后山墙一溜木铺板搭成的大炕,从小,父母睡当间儿,俩哥哥挨着老爸一边依次躺下,季颖和妹妹躺在妈那一侧,一家六口一律头朝外,半边男半边女,孩子们打小就盼着什么时候能睡属于自己的床。

俞强声生长在革命圣地延安,从小无忧无虑,淘气顽皮,从不知愁滋味,看看人家,吃穿住行,怎可同日而语!季颖的妈妈堪称女中豪杰,虽然俞强声刻意隐瞒了身世,可季颖妈一眼就看出此人非凡,举手投足,骨子里的,那是掩饰不住的,丈母娘疼女婿,可为了闺女,老妈要求女婿要认这娘家,他必须在这屋檐下住些日子,认这贫寒之家。要有规矩,按我们家的规矩,要叫爸妈,不能掺假。强声的家虽然显贵,那是之前,文革开始风雨飘摇,没有柱子的家连围墙也坍塌,英俊有什么用?往昔的女友翻脸竟然那么无情。家没了,兄弟姐妹飞鸟各投林,不是插队、就是挨斗,没有一个好光景,倒是这低篷矮屋炊烟袅袅,一家人团团圆圆,羡煞人也。那季颖虽不漂亮也说不上难看,从一见面,由衷而发的爱意便掩饰不住,强声那时对生活没有奢望,他虽然因为家庭关系被下放到京郊干校务农,但是每个周未,未来的丈母娘家足以捂暖那凉透的心房,他们相恋了。

季颖的妈妈给女儿指点迷津——这,可是个少爷公子哥儿,你要拿不住他,就是结了婚,到了,也是竹篮打水,一场空。现在他可能不得意,可这世上之事谁说得准?昨儿个还国家主席呢,转脸打倒了;多少个万贯缠腰的富主儿,顷刻间没收了,成了穷光蛋、下九流了;那还算是捡便宜的,多少个坐大牢枪毙了,也不新鲜。俞强声这孩子也许一辈子倒霉,也许哪天就成了陈世美,丫头,你给我提防!

他们婚后不久,季颖的母亲过世了。

季颖说,她妈若是有文化,那,能成大人物,无奈命运弄人,偏偏嫁给了我爸,窝囊胆小又糊涂的我爸,一辈子受老婆气,现在可好,我妈死了,他倒美上了,俞哥给他弄来根好鱼竿,“我爸没事扛着个鱼竿,跟打幡儿似的,悠哉悠哉的。”

便衣警察的工作时而紧张,时而轻松,神神秘秘地也蛮唬人,俞哥从干校回来,也托人申请到了一间北京当时的简易楼房,那房子是空心砖建成的,为了省料、低成本,每块砖立着砌,也叫单坯墙,前面是走廊,走廊也是单砖砌就,一般三层,甚至从大街上就能看到一些住户的房间内部。通过那走廊要经过一家家的房门。因为没有厨房,每家都在狭窄的楼道用小蜂窝煤炉子做饭,蜂窝煤、垃圾桶也摆放在楼道,两个人不能同时通过,彼此要互相屏气、侧身方可通过。每家一间或一间半住房,摆个床、桌子、几把椅子,几乎再没有回旋余地了。

可爱的是俞哥性格开朗,每天下班,他把工作用摩托车在楼下一支,一锁,并不担心丢车,因为周围的人都知道这车主是公安局的雷子!和周围的邻居们打着招呼,照直冲进属于自己的小窝,他们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知足的小日子。季颖用钩针、棒针编织了精美的台布、窗帘、椅垫,杯子垫;俞哥炒菜,做饭;饭后,季颖刷碗,俞哥便冲到九寸黑白电视机跟前,兴趣盎然地看球、看新闻;他笑:“宝贝儿,你看到没有?这电视屏幕里边有个手指头印儿?”季颖大笑,买的时候顾不上检查,就这,还是在单位抢的票买的呢,那会儿,有个黑白小电视就很知足,碰上有个好节目,还会围上好几个朋友或邻居一起分享呢。

“我命好,信不信?看。”在单位的公共浴池,季颖给我看她的胸前有一圈,排列不很整齐的小痣,像不像项链?这就是天赐福气!她还说,并非全靠福气。有回,在我们小时候,我妈问我们几个“将来你们愿意别人给你们钱,还是愿意你给别人钱?”我二哥抢着说:“当然要别人给我钱!”我妈问我“颖子,你哪?”我说,“我给别人钱!我有特多的钱,才给别人。”我妈朝我笑了,那是赞许的笑。可不是嘛,我们那位他妈家搬家,那一大堆尖头男士皮鞋!他妈说,都扔了吧。我敛吧敛吧全拿回来了,嘿!让我那二哥看见了,也不知合适不合适他,一只没剩,全让他搂走了。打小,我就有心眼,那时放了寒暑假,我就出去找活儿干,勤工俭学,自己挣钱,比如在菜市场帮人家捆菜,也顺便捡点瓜子,回家用花椒大料泡泡,炒成五香瓜子,用报纸包成小包,五分钱一包,到戏院、电影院门口去卖。最喜欢的是找剧院管事的,帮人家给观众找座,等到一开场,找个没人的座位一坐,一边吃没卖完的瓜子,一边听戏。因此,我也知道了好多老戏,看过《女起解》吧,我看过全本的《玉堂春》!那叫一个过瘾!我们那位他不懂,我给他说戏,每天晚上,躺在床上,我一出一出地给他讲,他从没看过,什么杜十娘怒沉百宝箱,王宝钏18年寒窑苦等夫君,秦香莲华堂上唱的那催人泪下的评剧段子我都会唱,他听的那上瘾啊。我的故事多了,像《斩美案》、《锁麟囊》、《红娘》、《钓金龟》、《小上坟》这些我全都看过。小时候一分不花,我还能挣点儿,而如今,我给俞哥讲故事,借着戏里面的那些故事、人物启发他,警示他,教育他。

【待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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